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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苗苗:坐看黄河云起时

2019-10-08 23:32:39 榆林日报 李苗苗

李苗苗:坐看黄河云起时

赵鹏飞的艺术类组照《消失的家园》,从全国24.7万幅投稿中脱颖而出,成功入选27届摄影国展。惊喜之余,第24届国展他的摄影组照《船之魂》与单幅作品《大山的馈赠》分别获得铜奖与优秀奖的情景还犹在眼前。

云起东山,浪卷黄河。当内心执着的热爱,被赋予一种点石成金的魔力时,生命的光芒穿梭如电。是的,一种事物,用神圣的眼光去看,它必比平常更有光芒。

摆弄相机、拍摄照片,可能是赵鹏飞属于自己本身的特质与标签,与他常年一件不超过200元的圆领T恤走天下、崇尚自由与独立精神的另一个标签一样。

艺术在个人的作用下,靠什么独立于天下?赵鹏飞就是对自己固有思想极具“破坏力”与“穿透力”的人。没有科班专业背景,没有浑厚的经验积累,在山道弯弯的摄影路上,在不断肯定与否定的裂变中,他极力寻找高处的那一抹绿色。从135胶片相机到120胶片再到810大画幅、数码相机,他曾经用三十多年的时间走街串巷、登山出海,拍花草、拍人物写真、拍小脚老太太、拍祖国的大好山河,风餐露宿,饥不果腹,在山野、大街上、某个农民的院子里睡觉是常有的事情。他应该只是喜欢着寻觅中那一次次按下快门的瞬间,对这个世界、人与生命体不倦的好奇心驱动着他的双脚,辛勤耕作,不问收获。也许,正是这种挥刀纵横的吸收与批判,在收与割的磨练中,在普通价值认识之上,他对事物、对摄影表现手法、对事物的单元到多元的判断都产生了根本性突破。

回溯之时,已万水千山。

当然,从20世纪80、90年代起开始拍摄黑白照片直至现在,他的拍摄更多是在特定条件下的影像。例如他曾经拍摄过一张奶奶60多岁的照片,朴素,小脚,缩口的阔腿裤。虽然这些永远也称不上什么作品,也不会获得任何大奖。但留下了奶奶的影像,在家庭血脉与家族亲情的环境里,折射小脚时代的穿着打扮,它又绝对可以称之为“作品”。他存在柜子里和硬盘上几十万张的照片,可能在若干年后,某一张忽然就以时间的包浆赋于了时代的价值。就算更多的照片一直沉寂,但不要紧,它们都是他淌过的水、白过的头发,是他的珍藏,如抚养过的孩子一样。

我们有古老的谚语“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瓜与豆在某一个有些露水的早晨,忽然就成熟了,在秋风掠过的田野。

经过了漫长的跋涉与奔波,狂乱的蒿草中有树凌风。2012年的第24届国展上,他收获了铜奖和优秀奖,也许,那就是他无数个晨昏奔跑中想要的幸福,是他漫长辛苦后最好的奖赏。尔后,2016年他的《孟加拉女孩》入围第十六届国际艺术展,美国国家电视台播放了“佳县放赦”等四个系列专题照片,《国家地理》中文网上发表他的6件民俗组照,2019年大型画册《美丽中国》选入了他的“黄土高原”等作品五幅,《中国长城》画册选入了他的“镇北台”……他静静地把凝聚着几千年中华文明史的黄土高原之美用光与影展示在全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的面前。

这一切,在世俗成功者的眼里,也许根本不值一提。但有什么比实现了生命初心的期许更让人快乐与高兴呢?生命如此短暂,我们用一缕彩虹可以描绘出属于它独有的美妙时,不就是值得痴心追求的价值所在吗?

创作中,最难突破的也许就是我们希望自己的作品“折射”出某种人尽可知的“意义”。对这个“意义”的追求困扰很多包括摄影人在内的创作者,成为瓶颈。试问,生活的意义是什么?什么样的活法更有意义?每个人会有不同的答案。摄影创作的意义与手法,也由此变得丰富多元。浏览赵鹏飞的摄影作品,风格在纪实与艺术之间穿梭游走,没有章法与套路,只有内心的多维思想表达。他认为摄影更本质的特征是观看,是你怎么观看,什么值得观看,用什么方式观看。好的照片一定会在某处触动观看者内心的某种情感、某种发现、某种期待。从艺术角度说,艺术作品都是情境化、情节化的,它展示某一个时空场面。如同19世纪法国天才诗人洛特雷·阿蒙的著名诗句,他形容一个少年长得帅,美得就像“一架缝纫机与一把雨伞在解剖台上偶然相遇”,不得不令人目瞪口呆。赵鹏飞将自己从庸常的生活中抽离出来,打坐、钓鱼、画画、静思,从人类学的起源、发展与转型中寻找摄影的精髓,从罗浮宫的雕塑中寻找美学的根基,从敦煌、故宫的建筑与绘画中汲取创作灵感,从本土千山万水的跋涉中,提取时代与生活的钙片,追求“呆坐在椅子上从脚底却冒出龙虾思想”的境界。

再一次审视赵鹏飞入选本届国展的组照作品《消失的家园》,有农耕文明之下的老雨水井,有破房子、拦羊人的生活环境,有旧能源电线与新能源风车的对撞,有破屋换新居的巨大变迁,从人物表情的瞬间抓拍上完全可以看出他摄影的眼界功力所在。时代在飞速发展,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昨天。而立体记录历史,细微刻画人们体验、对待生活环境的情感,就是对历史的最好包浆,也是当代摄影人的荣耀与使命。

“给我一只拐杖,让黑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寻找光明,有亮光的地方将是我新思想的诞生之地”。面对纷至沓来的摄影思潮,赵鹏飞说过,“只有将摄影创作安置于哲学的高地之上与文化碰撞,才能承接起关怀苍生的温度。而一味地追求所谓的画面视觉美,是一种误区,是一种浮浅。”摄影承载的是厚重与博大的信息,是层层不复的时代印记。

长风浩歌,陕北的信天游里有陕北人的豪情、随性、爱与哀愁,赵鹏飞的摄影作品中有他生命的影子和历程,有他用灵魂触摸过这个世界的痕迹。无论是此次入选的《消失的家园》,还是他的其他获奖作品,都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气息,赋予了鲜明的时代发展脉搏,用独有的、无声的、静止的力量,让观者感动并充满希望。

时光得意,春风嘉许,这不就是催着我们奋进前行的那一束光吗?

文/李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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