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飞:牵牛花下的美好时光

2019-03-22 17:12 来源:在榆林网 作者:朱利飞

文/朱利飞

读罢丰子恺的文章《作父亲》,勾起了我美好的童年回忆。这是一篇记事散文,讲述作者生活在上海时,在“庭中柳树正在骀荡的春光中摇曳柔条,堂前的燕子正在安稳的新巢上低徊软语”的春景中,四个孩子闹着要买小鸡的事情。

而三十多年前的陕北农村,几乎每家每户都养鸡,带给上世纪70年代前后出生的人无尽童年乐趣。

开春,母亲进城总会带回一只箱子,打开一看,一群小鸡毛绒绒的,一看就是刚孵出不久的小鸡仔。陕北农村早春天气还清冷,小鸡冷得瑟瑟发抖,挤在一块相互取暖。聪明的母亲把箱子放在15瓦的灯泡下面,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给小鸡们照射取暖。但如此关爱仍无济于事,小鸡们还是每天都有夭折的,最终存活下来的也只有六七只。

春末,牵牛花发芽了。小鸡们渐渐长大,能分辨出公鸡母鸡了,整天叽叽咕咕地,院子里热闹非凡。最爱看它们抢食吃,轻轻撒一把豆子,便见小鸡们铆足劲儿蹿过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鸡是直肠子,吃后不久,门口发芽的牵牛花下就有了匀撒的肥料。

牵牛花拼命地长高。小鸡们慢慢成年,母鸡窝里下蛋,公鸡丘上打鸣,各司其职。

踢毽子,几乎占据女孩子们整个童年时光。一枚铜钱,一块碎布条,半把母鸡绒,几根漂亮的公鸡毛,自己做的毽子踢起来轻盈、有弹性。左踢、右踢、绕着踢,漂亮的羽毛毽子变着花样腾空飞舞,像快乐飞翔的小鸟,有灵性。

然而,搜集做毽子的羽毛可需用心良苦。毽子中心的鸡毛是母鸡翅膀下面的优质鸡绒,边上的羽毛是公鸡尾巴上的长鸡毛饰成,要得到上好的鸡毛就需要平日里留心观察、选准目标。母鸡行走动作迟钝,只要抓住时机,做到狠、准、稳,加上三两小伙伴帮忙一定能得手。尤其母鸡在窝里下蛋时,那可是天赐良机,瓮中捉鳖。有时,正酝酿下蛋的母鸡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得咕咕大叫,惊动了窑洞里擀面的母亲,她急忙提着擀面杖追出来大声训斥:“坏娃娃,把蛋惊了,鸡再也不肯下了!”另一种好时机是,等着母鸡刚下蛋踏出鸡窝,仰起脖子“咯咯哒”叫着的时候,你从后面快速向它围攻,母鸡会吓得措手不及,乖乖蹲下就擒。

比较难搞定的是公鸡,为抓公鸡我没少挨鸡啄。公鸡较机灵,得约好几个“毽友”围着抓。一般公鸡都会溜走,然后大伙穷追不舍,直到把公鸡逼到死胡同,鸡累了,人也疲了,最后胜利拔到中意的鸡毛,满心欢喜,一路的疲惫自是抛到九霄云外。

记得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只雪白的大公鸡,器宇轩昂地走在我面前,尾巴后翘起的漂亮鸡翎似乎在炫耀它绝世无双的美丽。正当我寻思如何抓它时,这只公鸡似乎已经感觉到不友好的气息,转身先攻为上,展开翅膀,像一头雄鹰扑向我乱啄一顿。我姐姐和伙伴们费了半天功夫才赶走了那只“雄鹰”。从此,我看见公鸡保留三分警惕,越是美丽越是畏惧。

牵牛花架上覆盖了白雪,年关将至,鸡蛋也不常有了。父亲总要杀几只鸡准备过年,纵然内心有太多不舍,但想想能乘机虏获一批战利品也是一件难过又快乐的事。此时,也不用费尽心思地抓鸡了,奄奄一息的鸡不舍地看着我,而我趁机选择中意的羽毛拔下来,一根根捋顺,夹在书本里珍藏。

今天,我们的孩子喜欢一只小鸡当宠物养,我们再也不必为两毛还是两毛五和商人讨价还价,也可以随便买一个看似高大上的毽子给孩子,但它踢起来是那么笨拙,没有灵性。我们的孩子不再会体会到自己抓鸡拔鸡毛、亲手做毽子的那种满足与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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