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故乡赴一场约

来源:在榆林网
作者:魏梦云

我是在盛夏时节回到久别的故乡的。当温润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漫进车窗时,老家的一草一木便在眼前次第铺展。

作者:魏梦云

我是在盛夏时节回到久别的故乡的。当温润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漫进车窗时,老家的一草一木便在眼前次第铺展。

老枣树还守在山坡上,伸展的枝桠撑开一泓浓碧。晨光漫过枝头,碎金般的光斑便在屋前的青石板上流淌,像极了母亲当年用笸箩晾晒的小米。那几孔青砖白墙的窑洞嵌在浓绿里,静默如慈祥的老者,仿佛在等待归乡的我们。窗棂上的木格纹被风雨浸润得发白,恍惚间好像看见母亲倚在窗边纳鞋底,线绳穿过布面的簌簌声,和着山下溪流的叮咚声漫过来,温润而悠长。

溪边的毛头柳佝偻了,裸露的根须在黄泥地里虬结如网,却仍有新枝从残败的老干旁钻出来,在阳光下举着细碎的绿。我曾在树下捉过蝴蝶,和小伙伴玩过过家家,和姐姐在小溪里捉过鱼、洗过猪草。如今,溪水依旧明亮,岸边却再无熟悉的身影,当年摸鱼的惊叫和雀跃,早已被风揉进了柳荫深处,化作叶间软糯的细语。

山脚下废弃的窑洞静静伫立,空洞的屋里看不见忙碌的人影,飘不出饭菜的清香。同老窑洞一样沉默的还有墙角的石碾,旧迹斑斑的碾盘已被荒草拥围。当年母亲推碾转的圈,已长满了车前草。她总说:“碾子要转得匀,日子才能过得稳……”我曾跟在母亲身后,稚声稚气地学语。如今碾盘上落满尘土,指尖划过,依然能触到时光碾出的细密纹路,却再寻不见当年推碾人的身影。

本以为故乡已渐行渐远,却惊见不远处有座绿油油的菜园。黄瓜在架上爬得正欢,紫茄垂着饱满的弧度,辣椒串在翠绿的枝叶间随风摇曳,栅栏外还有几只母鸡悠闲地刨着土。一阵吱呀声里,有人扛着锄头从菜园的边上走过,那在阳光下慢慢拉长的背影,竟与记忆中的轮廓渐渐重合。

原来,故乡从不是静止的旧影。她藏在老枣树新抽的枝芽间,躲在溪水不息的流淌中,住在炊烟升腾的日常里。山风掠过菜园时,我仿佛嗅到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也终于懂得:那些以为远走的旧时光,早就被故乡酿成了心底的情愫。每次归来,便会顺着记忆的脉络,漫回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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